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們分開一年了。

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只是我們不再是我們。

為何要把最美好的友誼往愛情這條路上逼呢?何必呢?

你陪我坐著,沒有言語,甚至不曾問我來的原因。

“天快亮了,我帶你去看日出。”

我點點頭。

中國日出最早的地方,和你並肩看一次日出,也是榮幸。

在這裏,都不用刻意去尋找什麽山什麽峰,一個樓層高一點的房頂就可以了。

天快亮了。

小小的公園安安靜靜,沒有聲音。

我這一生看過的最美的一次日出就是和你一起。

美到驚心動魄,每天都有的景色,卻因為有你而變得與眾不同。

我們並肩坐著,等到天完全亮的時候,我忍不住捂著臉哭泣。

我想起了我那天在環島路對你說的話,程淇,不要走,我還愛你,不要離開。

最後你笑著揉揉我的發絲。

“安安不哭了,上午你休息,下午帶你玩好吧。”你溫暖的笑卻讓我的心一下一下地疼。

“這幾天我全程奉陪。”

指尖還是那樣的溫度。

程淇,這個讓我心心念念的少年,我們現在離得這麽近,我卻再也沒辦法走進你心裏。

你帶我走在遼大的校園時,自嘲,“沒有皖院漂亮,比較荒涼。”

校園很大,到處是樹,灰漆漆的色彩。

對,你說得對,不漂亮。

遼大的老校區,古韻悠揚,外表是淒涼的景色,其中的學子和文化卻是不可描述的深厚。

身旁有匆匆而過的學生老師,遼大最美的也大概是他們。

大樹郁郁蔥蔥,水泥地是陳舊的時光。

你剛好走在我身旁,隔著兩步的恰當距離。

不是情侶的距離。

中午吃飯時,你點了食堂的烤魚,告訴我這和皖院的口味不一樣。

果然,真的不好吃。

這裏的飯菜果然不合我們的口味,林海雪原的粗獷之美搭配不了這江南水鄉的口味。

最後你還是叫了外賣,和我坐在草地上啃炸雞。

我咬著可樂的吸管。

這樣和你在一起真好,真好。

你看,我奢求得不多,看看你也願意。

第二天被你的電話吵醒。

“安安,起床了,我們去長白山,我們今天去找人參。”你興致勃勃的語氣。

兩千七百四十四米的山峰。

你走在前面,我在後面只管跟著你。

走到腳疼氣喘,我也沒停下。

這多像一路以來,我都在追隨你的腳步。

景色不漂亮,灰蒙蒙的,山和樹也沒什麽特點。

唯獨水很清澈,顏色就像是寶石,純凈而透明。

吉林長白山的風光不過如此。

我們沒找到人參,反而淋了冰雹。

山上的天氣說變就變,下了冰雹。

砸在臉上,砸在身上,硬生生的疼。

你還大笑,問我,“安安,刺不刺激?和我在一起就是這麽多驚喜。”

對啊,和你在一起,淋了冰雹也是驚喜。

一路上你抓拍我的各種醜照,笑呵呵地說我體力比高中時期的小胖子好很多啦。

第三天還是你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我,告訴我,要去哈爾濱。

這個季節的冰城也沒有什麽特點,不過是座普通的城市罷了。

哈爾濱,人稱東方小巴黎。

我們去了最著名的聖索菲亞大教堂。

墨綠色的頂,斑駁的墻體,見證了時光的流逝。

你我都偏愛這一類建築,優雅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們在教堂前合影,發自內心笑得燦爛。

教堂相當於一個巨大的博物館了,兜兜轉轉看看,只覺得美。

以前的東西保留至今,歲月不曾慢怠,也不曾留情。

書上說,以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現在,於你之外,我再無動心。

晚上我們在路邊的燒烤攤喝啤酒。

喝了酒,話就變得多起來了。

我也不知何時我又灌醉了自己。

醉意朦朧,我拉了你的手。

“程淇,我哪裏不好?”

你沒有松開,拍拍我的肩膀,“安安沒有哪裏不好。”

“那你為什麽不要我?”我開始哭泣。

即使喝醉我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毫無尊嚴。

“為什麽?”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從十七歲到二十歲,從來沒有變過,一天都沒有變過。”

“以前你不喜歡我,可我願意去慢慢變好,變得漂亮,變得優秀,讓你喜歡我。”

“可是現在我沒辦法等下去了,你真的再也不喜歡我了。”

“你喜歡沈嘉,你一直都喜歡她,程淇,你喜歡沈嘉。”

你紅著眼圈,忍著淚。

最後我沒有了力氣,哭出來了卻更加難過。

你背著我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的眼淚掉落在你的脖頸。

“程淇,不要離開,我還愛你。”

“我哪裏不好我都願意重新來。”

“我真的沒辦法放棄愛你。”

迷迷糊糊的話記不得了,這一輩子也不願意記得了。

我走的時候你來機場送我,我還帶著前一天的酒味,是我最討厭的味道。

你急匆匆去樓下的快餐店買了早餐。

我一口都咽不下去,沒辦法,我的內心都是離別的難過。

最後登機前我把你買的早飯拍成了照片,我記得,我餓了就看看。

“安安,”最後安檢,你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在我耳邊說,“忘記我。”

我沒有抱你,因為我怕我會舍不得松手。

眼淚劃過幹裂的嘴唇,我盡了最大努力對你說,“好。”

我答應了,我答應了你。

此行目的不過是來看看你,之後,也罷。

你要我忘記你,好。

我也累了,好,忘記你。

程安生命再無程淇。

淚眼朦朧看不清這高空的景色,眼前看到高中畢業時你寫在我校服上的話:涉水為淇,名為程安。程安,一生快樂。

程淇,最後你離開了我,你要我如何一生快樂?

☆、安然之聲

一年後,我從皖院畢業,離開了這個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遠赴他鄉,又開始了漫漫的求學之路。

和四年前相比,褪去了青澀和幼稚。

研究生填報志願的時候我猶豫了,我沒有選擇東北的院校,去了上海。

程淇的事我不知道了,他不再和我有任何聯系。

社會發展,科技發達,社交軟件那麽多,可要是真想忘記一個人,還是那麽簡單。

就比如他,選擇了忘記我。

和我分享了同一個姓氏,但高中的感覺真的就應該留在高中,我和他之間的結尾反而拖泥帶水。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程安,她把最好的愛都給了程淇。

大學再沒有愛情,回憶不及程淇,悉心不如方林生。

還要怎樣的人才能叩開我的心門。

大學,是最後青春。

我們都在這裏長大,都在這裏邁向社會。

九月份開學,我回了一趟高中母校,看望我高中的班主任。

班主任依然帶高三班級,年年送走畢業生,一屆又一屆。

不知不覺,青絲也染成白發。

班主任和我談心,還是一臉喜悅。

“程安,你是我帶過的最滿意的一個班長。”

我笑笑。

“真的,什麽都能應付得下來,懂事負責。”

他從未這麽誇獎我,我一直也是在做自己分內的事,平凡而普通。

“程安,你是個好姑娘。上大學的時候,我知道你和程淇的事,我當時心裏還是高興的。”

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程淇。

“可惜了最後他,還是,”我本想寒暄,可提起這件事,我還是說不下去。

“程安,”班主任拍拍我的肩膀,“一個人在外地,照顧好自己。”

“你們之間的路不同,你考研,他去當兵了。”

我一路走來,經歷了很多,我依然對生命感激,遇到了那麽多關心指點我的人。

初到上海,一個人也不認識。

高鐵上昏昏欲睡,出站的時候還恍惚。

拖著行李箱,如同四年前初到皖院,走進了這所學校。

我大包小包,走路有些吃力。

旁邊有騎著電瓶車的男孩子停下,吹著口哨,“要不要我帶你吧?”

我頭一偏看到他的那一刻楞住。

穿著黑色的短袖白色的帆布鞋,頭發染成淺棕色,戴著墨鏡。

行李實在重,宿舍實在遠,我沒拒絕。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認識一下吧。”

我坐在車後,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我問的這個問題笑點在哪裏?”

“沒有笑點啊,我只是覺得你這個還是大學搭訕女孩子的方式。”

“哎吆餵,您這覺悟,真是沒誰了啊。好吧,這不是套路啊,我叫江然。”

下車前,我在他耳邊說,“程安,禾木程,安心安。”

江然與我同班同屆,新生典禮再次見到他。

他對我眨眼睛,嘴角狡黠的笑像極了我記憶裏的那個人。

當年程淇也是如此,這麽相像的笑容,連眉眼都極為相似。

所以有的時候江然找我,我都會產生一種錯覺。

甚至明知道是搭訕,我也沒有拒絕,有悖於我的性格。

認識江然其實給我的生活提供了很多的便利,他知道最劃算的餐館和最賺錢的兼職,騎著小電驢帶著我去這裏到那裏。

我月月為生活費著急,物價超過了我的心理預期。

我問江然解決辦法,他懶懶地回答,兼職吧,你師範專業,找個輔導班兼職不難。

他手上有大把資源,這事也毫不費勁。

往後我下課後就去輔導班兼職,時間卡的緊,飯都來不及吃。

我穿著打折的白色帆布鞋,穿著印著笑臉的短袖和背帶褲,紮著丸子頭。

我的衣櫃裏沒有太多成熟的衣服,我依然像以前一樣,簡簡單單。

下車的時候,我急急忙忙走,江然一把抓住我,扔給我一個三明治。

“給你,你先湊合吧,下班帶你吃冰激淩啊。”

說完就消失不見。

輔導班十點半下課,他準時在門口等我。

嘴角是狡黠笑。

“走,冰激淩,慰勞慰勞我們的程老師。”

我熟練地坐在車後,“抹茶味還是巧克力?”

“嗯,”他思索,“既然這麽糾結,那就一樣來一個吧。”

笑聲在十點半上海的繁華街道飄蕩,小電驢兜兜轉轉。

我們一起排隊買冰激淩。

我高中時期喜歡甜甜圈,後來喜歡冰激淩,甜食的美麗渾然天成,註定一生牽絆我。

一邊吃冰激淩一邊在江邊聊天,讓我想起四年前的月亮島。

他倚靠著欄桿吹夜風,眼睛望著遠方。

程淇的眼睛是安靜的光,他不喜歡隱藏太多東西。

而江然的眼睛深不可測。

我尚不了解他,只是,我還是忍不住和他接近。

不是他,卻像極了他。

我寫微博的時候說,你走之後,我愛的每個人都有你的模樣。

江然熱愛吉他,在酒吧兼職。

他唱歌嗓音一般,但配上他的吉他,讓人覺得剛剛好。

他很受歡迎,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長得白凈帥氣而且和每個人都可以侃侃而談。

每天下午下課他送我去兼職,剛好和他上班的酒吧順路。

上海物價高,對於我們學生來說,這個年齡階段不好再伸手問家人要錢,而顧及學業和生活。

江然每次見到我,都說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他開開心心,簡簡單單。

他對我說過,我們管不了許多,但我們應該把現在的生活過好。

他曾坐在草地上,彈起吉他唱他自己寫的歌給我聽。

我並不懂音樂,可我喜歡聽他唱歌。

我也問過他,既然喜歡音樂,為何要讀師範專業?不去專心做音樂呢?

他一邊撫摸這吉他一邊說,我要退一步才能去做我喜歡的事。

“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任性而為,我看現實看得很清楚。”

我沒有再說話,我在心裏也同意著他的觀點。

對呀,我們還要考慮現實,哪能不管不顧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如果要是有人大學和我說這樣的話那我鐵定覺得他太世俗,沒有詩和遠方。

現在也不得不承認,真的如此。

周六的晚上是我一周唯一的空閑時間。

我去酒吧聽他的歌,點一杯檸檬水,坐在黑暗的角落。

江然大概也沒發現我的存在。

有個大膽的女孩子,一襲紅裙,畫著精致的妝,在臺下尖叫,對他表白。

江然還是狡黠一笑,“謝謝捧場,我的女神。”

我咬著吸管,他身邊這樣的暧昧的關系究竟有多少呢?

我不喜歡待在酒吧,匆匆離開。

沒有聽到他的下一首歌。

“給大家帶來這一首《心安》,送給陪伴我的姑娘。”

五一放假,小長假上海的人格外多。

我本想睡懶覺,結果一大早就被江然的電話吵醒。

“睡什麽覺啊,帶你賺錢去。”

他帶我去中央公園,人流量很大的一個地方。

他背著大大的吉他,坐在草地上,告訴我 今天在這裏賣唱。

我沒笑話他,也實在佩服他的勇氣。

江然開始一首一首歌的唱。

圍觀的人漸漸多起來,大家都好奇地看著他。

江然唱了一天,收獲了大上海不少粉絲, 然而美中不足,就是沒有收入。

他聳聳肩,“也罷也罷,收拾東西回家。”

江然就是這種人,不管什麽時候,你在他身上都不會看到絕望兩個字。

當晚他發信息告訴我,他找到了一個吉他的家教工作。

我笑笑,“你本來就業餘,不要誤人子弟啊。”

“怎麽會怎麽會,愛好變成工作,多好啊。”

江然很聰明,他的學生是個初二的男生, 江然教他吉他後,成功地也吸引了他的朋友們。

小孩子都覺得會彈吉他很酷,可以吸引漂亮女孩子的註意,還可以擺脫晚上上輔導班的困擾,爭前恐後地在江然這裏報名。

江然告訴我這個消息時,語氣比較激動。

“程安,我已經收了八個學生了,可以開個吉他培訓了耶。”

我和他打趣,在和我搶生意,全上海的學生要是都去學吉他,我還怎麽去輔導班兼職。

江然真的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琴行,他向學校申請了創業基金,開了這一家琴行,名字叫安然之聲。

他變得更忙,白天上課,晚上做吉他培訓。

我將近一個月沒看見他,他忙得很。

端午的時候,我們在一起吃飯。

我打電話給他,問他有沒有飯局。

他說沒有,我試探著說,“都是一個人,還是一起吃粽子紀念屈原吧。”

他回覆我的是一個字,好。

不能趕回去和家人團圓,這樣過節也好。

我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他了。

我去買了粽子,各種口味的都有,紅豆的,蜜棗的,肉餡的。

小小琴行,充滿著艾草的清香。

他剝開粽葉,放入我碗中。

“也只有你想到端午來看看我。”

我知道他的口味,偏愛紅豆的,還必須蘸著白糖。

我沒說話,直到我們一起吃完所有的粽子。

安然之聲,他用了自己名字中的然和我名字中的安。

著是不是一種暗示,還是巧合?

他彈著吉他,月色流轉,琴聲悠揚。

我閉上眼睛,時間都過去了那麽久,我到底還在期待什麽?

從程淇到江然,而我現在這樣靠近他,是因為什麽?

僅僅不過因為他太像年少的程淇。

☆、my girl,my girl……

我卻刻意減少了與江然的相處。

因為我害怕會變成和程淇一樣的結局。

於他而言,也不公平。

我更討厭他身邊那些芊芊繞繞的關系。

大抵他和我也是如此,暧昧。

他後來發的信息打的電話我都告訴我在忙,他大概也失去了耐心,沒有再聯系。

我們的生命中很多人也是這樣慢慢走失。

同宿舍的一個姑娘是江然的鐵粉,跟著他學吉他。

天天嘰嘰喳喳,告訴我江然的事。

她叫於小南。

“程安,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和江然老師在交往。”

我搖搖頭。

“天天去琴行的女孩子一波又一波,仰慕江然老師。”她一邊翻雜志一邊說。

“江然很像我以前的一個朋友,很像。”

小南爬到我床頭,眨著眼睛問,“男朋友嗎?”

“算是吧。”我的腦海再次想起那個熟悉的人。

“程安,你真好,你看總有人喜歡著你。”

我拍拍她的頭,“總有嗎?”

“不是嗎?江然老師應該也喜歡你吧?”

我笑笑,“你都說了那麽多喜歡他的漂亮女生,他為何喜歡我?”

“程安,你身上總有一種特別的魅力你知道嗎?親和力和正能量吧,反正和其他女生不一樣啊。”小南抱著床頭的小黃人玩偶對我說。

我還是搖搖頭。

在心裏忍不住想,我和江然已經多天未聯系,我沒有再找他,他也大概把我忘了吧。

是不是連這一點都和程淇像,都不喜歡我。

上海繁華,繁華外表下也有不為人知的虛偽。

學院門口的名車絡繹不絕,有濃妝的女生穿著妖艷的裙子坐在豪華的敞篷車裏。

上天給我一張普通的臉,算不上漂亮。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對,的確挺好的。

我唯一覺得自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漂亮是程淇選擇沈嘉的時候。

那時我在想,如果我和沈嘉一樣漂亮他會不會就選擇愛我呢?

過了很久我才明白,不是屬於自己的,所以他才會走。

年少的故事,他和我之間的不是愛情。

我就是如此平凡而又如此努力,簡單純粹,不漂亮也罷。

上海的夏季到來了,小小的城市,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車輛繁多。

學院定期要上交論文,我和一個美籍的女孩是一組,她叫於顏。

燙了一個可愛的蛋卷頭,我們經常叫她蛋卷。

前期我負責的信息采集和整理,她家裏有事,請了一個月的假。

交論文的晚上我在輔導班做兼職,我打電話給她,告訴她我的電腦密碼。

於顏和我的交往並不多,也是一個寢室,我們話不多,一是因為我比較忙,二是她性格內斂。

第二天在學校官網查看論文資料的時候,我一頁一頁往下翻,最後看到我的論文,署名於顏。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給她打電話。

她輕描淡寫說,是嗎?那我忘了,我打自己名字比較熟練。

電話這端我的眼淚都要掉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